046:

  钟泽新的消息又过来:“吃饭没?一起?”

  他几乎每天都会发出一次吃饭邀请, 即使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忙,没时间。

  好几次表示要来海选场地找她,被她以工作不方便为由拒绝。

  到了这个时候, 钟泽要还自以为是的认为郁唯一是在对他玩欲擒故纵,他就真的傻白甜了。

  如他这般的资深纨绔,接二连三被泼冷水,再大的热情都会浇灭, 对方还是个有夫之妇, 他什么身份, 再惦记就是脑子有坑。

  于是他消停了, 不再找郁唯一。

  郁唯一哪里知道这位钟大少内心曲折, 刷手机时, 对别人发的朋友圈都会顺手礼节性地点个赞, 遇到有趣的还会评论一两句。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钟泽的朋友圈——这位钟大少的朋友圈五花八门, 囊括无数类型, 包括那种集多少个赞可以免费参加活动的朋友圈他也经常发。

  某次他和别人线上PK,郁唯一给他出了个主意,他PK果然赢了, 那之后钟大少熄灭的火苗又蹿了起来,但和以往不同的是,他对郁唯一的定义不再是可以下手玩玩的有趣美人,而是可以发展成正经朋友的存在——当然, 如果 能成功撬墙角的话, 那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他给郁唯一发的微信, 口吻没了之前那种假装出来的对女人惯用的绅士伎俩, 而是更像朋友间说话的语气, 每天锲而不舍地发出约饭邀请, 更多的是完成任务的执念了——就想看她啥时候能答应。

  发健身自拍照给郁唯一,问她帅不帅,一方面自是有撩拨炫耀的意思在里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发了张被众美包围的合影,别人要么评论他帅,要么表示羡慕,要么开荤段子。

  唯独郁唯一的评论,瞬间让画风变了:“发际线堪优啊 ,钟少,小心年纪轻轻就秃顶。”

  钟泽硬是扒拉着自己脑门和头发看了半天,略一琢磨,郁唯一潜意思觉得他丑?

  遂立刻投身健身房,练了几天,感觉效果显著,颠颠地前来炫耀。

  虽然“帅气逼人”四个字是在狗头上面呈现,但钟大少无视掉狗头,只认这四个字。

  这几天辛苦健身没有白费,看,郁唯一承认他帅了!

  ……

  想到季昀饿了,郁唯一心思活络了。

  ——“钟泽的约饭一直没答应,正好小绵羊饿了,可以和他一起去蹭钟大少的饭嘛。”

  刚要回复,手腕忽然被季昀握住,见他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郁唯一担心他估计忘了钟泽,便解释道:“这个钟少就是上次请我们吃饭看电影的那个,他人挺不错的,之前约了好几次都没答应,这会儿有时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她一脸坦然,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那个叫钟泽的男人对她有着不一般的心思,季昀抬眸望她,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她明亮的眼睛毫无杂质,连颤动的浓睫都盛满可以去蹭好吃的喜悦。

  “……”

  他无言以对,就因为可以去蹭好吃的?

  他一样可以带她去吃好吃的!

  季昀握住她手腕的手指力量加深了许多。

  郁唯一倒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而是突然发现他脸上的温柔似乎被冷峻代替了。

  车辆快速移动,光源透过车窗玻璃在他脸上留下明暗斑驳的阴影,悄无声息的沉默中,他看起来有些唬人。

  ——“小绵羊咋回事?压迫力骤升!”

  ——“我就问了要不要一起去蹭钟泽的饭啊……难道他彻底忘记了钟泽这个人?”

  ——“虽然但是,小绵羊冷脸的样子好A,气场都变了,要是再戴副眼镜……”自动被美色.诱惑的郁唯一由最先的疑惑转为舔屏。

  ——“小绵羊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她咽了咽喉咙。

  郁唯一的反应季昀都看在眼里,他眼底快速掠过什么,保持情绪不变,身体往她压了压。

  “老公?”郁唯一艰难地将危险的想法扼止,她动了动手腕,小心翼翼道,“你想去吗,不去的话我们直接回家。”

  季昀:“……”

  他看着她看了足足好几秒,确定她不会“不客气”了。

  为什么她所想的,和她所做的完全不一样?!

  季昀松开她,缓缓摇头。

  郁唯一回复钟泽:“还在忙呢,没时间。”

  钟泽毫不意外她的这个回答,没再多说什么。

  ——“小绵羊不想去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上次……”

  郁唯一果断想起上次钟大少请吃饭,然后在私人电影院里的小插曲。

  她觉得自己找到季昀拒绝钟泽约饭的原因了。

  正想着,手机震动,是季昀的微信:“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去,不需要别人买单。”

  郁唯一看完后,侧头望向身旁。

  ——“这个‘别人’指的是钟大少?”

  ——“为什么我会有种小绵羊在吃醋的感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脆生生地说了两个字:“好哒~”

  可惜,听不到他的心音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无法知道他在想什么。

  郁唯一眼珠一转,忽然凑到季昀耳边,小声道:“昀昀,你是不是吃醋了?”

  热气喷洒,猝不及防之下,季昀全身仿佛电了一般,他几乎是受惊似的把头一偏。

  他离车窗近,导致头咚的一声磕在车窗玻璃,在安静的车内可谓“巨响。”

  郁唯一:“……”

  她默默把身子缩了回去。

  唉,自作多情了。

  郁唯一有点小失落,也有点小伤心——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至于反应这么大么。

  “撞到哪了?疼不疼?”她问。

  季昀耳根滚烫,喉咙无意识地滚动,好一会儿,“惊吓”才淡去,然后才感受到被撞的地方传来淡淡痛感。

  他愣愣摇头。

  “那就好。”她朝他笑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过身,似乎在欣赏窗外后移的街道。

  然而季昀感受到了她不开心的情绪,他眼帘无措地轻颤。

  过了会儿,季昀的视线从她秀气的后脑勺落到她放在座位上的手,犹豫了下,没敢去握,而是默默拿起自己的手机,发了条微信过去。

  “嗯。”

  郁唯一感受到手机震动,翻开手机。

  过了好几秒,她才明白季昀发的“嗯”是什么意思。

  ——昀昀,你是不是吃醋了?

  ——嗯。

  她猛地回头。

  季昀和目光对上,耳根的烫意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似乎有要点燃全身的趋势。

  车身忽然一抖,打断了二人的对视。

  在惯性的作用下,郁唯一身体往前倾,手臂撑住前座,小周忙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郁唯一问,“怎么了?”

  “有辆车故意别我们。”小周愤怒说着,摇下车窗,冲那辆别他们的车怒吼,“神经病啊!扑街!!!”

  那辆车显然故意找茬,摇下车窗回骂小周。

  郁唯一皱眉:“算了,不用和这些人多费口舌。”

  小周忍住气。

  哪想对方不依不饶,继续阻碍,以及不断的污言秽语。

  “……”郁唯一说,“慢下来,让它先走,记下车牌号。”

  然而那辆车见他们慢,跟着也慢下去,并不超他们,时不时别他们一下,看不到对方车的车牌号。

  哪想季昀已经把车牌号和车型号发给她了。

  郁唯一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季昀:“先前注意到的。”

  对方突然发疯,季昀才从记忆中提取出这一段,继而提取出车牌。

  郁唯一震惊于季昀的记忆力。

  ——“小绵羊这脑子自带搜索功能吗!”

  季昀:“……”

  别他们的那辆车是台宝马,对方连续骚扰了十多分钟,终于在一个岔口,对方走了。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足以让人火冒三丈。

  这要是遇到脾气火爆的,有可能当场打起来。

  小周是首当其中的那个,憋了一肚子气:“那扑街一看就是老手,懂得遮掩车牌号,哼,这次他踢到铁板上了。”

  他把郁唯一和季昀送到画室就匆匆离去,准备替他们三人“报仇”去了。

  第二天,小周就打电话向郁唯一报告好消息。

  说他已经成功报仇——他通过自己的渠道,查到车主信息,对方有多次违章没有处罚,遂打包举报了。

  郁唯一对小周的效率和手段,表示了赞扬。

  她懒洋洋地窝在被窝里,准备好好享受一下放假生活。

  ——搁家咸鱼躺,睡到自然醒,玩玩手机,看看电影,做做美食。

  “老公,中午你想吃什么?”她给已经去二楼工作的季昀发微信。

  昨晚回家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别车事件,郁唯一想就吃醋一事和小绵羊好好唠唠,结果他不干了。

  好吧。

  鉴于疑似他强烈的害羞,弄得连心音都成了杂音,她只好暂时放弃这个话题。

  季昀回:“都可以。”

  郁唯一叹气,在床上滚了一圈,继续发消息:“你知不知道‘都可以’和‘随便’的意思一样,特别敷衍,你在敷衍我呜呜呜呜。”

  季昀:“没有。”

  郁唯一:“你有。”

  季昀:“……”

  郁唯一:“你还凶我,还不耐烦。”

  季昀盯着手机,仔细看了几遍对话,依旧看不出他的敷衍、凶、不耐烦在哪里。

  他顿了下,觉得不能顺着她,于是发消息:“你醒了?”

  郁唯一:“……”

  郁唯一:“我死了,鬼魂在跟你聊天。”

  季昀:“别胡说!”

  他抿着唇,快速发了条:“赶快撤销。”

  看不出小绵羊还挺封建迷信。

  郁唯一笑得在床上翻滚:“不。”

  季昀没回了。

  她琢磨中午的菜单——特意给王阿姨放了假。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吓了她一跳,季昀站在门口,朝她晃了下手机,做了个代表“撤回”的手势。

  郁唯一:“……”

  见她乖乖撤回,季昀若无其事地回了二楼。

  又过了会儿,郁唯一收到他发来好几张美食图片。

  季昀:“这是我想吃的。”

  季昀:“没有敷衍你。”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郁唯一一张张看完,确认这是按照皇帝用餐的那种规格来的,沉默了好一会儿,甜甜回复:“老公,我不介意你敷衍哒~”

  季昀:“……”

  *

  得知郁唯一放假只想宅在家里搞搞美食,宋秋词奉上吐嘈:太没有生活追求。

  “你不觉得你和你家倾国倾城相处得太没有激情吗?你们结婚一年都没有,怎么处得跟老夫老妻似的,差评!”宋秋词恨铁不成钢,“拿出点热情来,学学我和我家宝宝coco,罗曼蒂克一点行不行。”

  他口中的coco是他最近新交的外国女朋友,时不时会来画室。

  郁唯一不为所动,在厨房忙碌:“你自己罗曼蒂克去吧。”

  宋秋词唉声叹气:“那你要做什么?”

  郁唯一:“仙人指路。”

  宋秋词:“啥玩意儿。”

  郁唯一:“我家阿昀点名要吃的菜。”

  “???”宋秋词满脸懵逼,“我读书少,你不要蒙我。”

  有这种名字的菜?

  郁唯一不理他。

  宋秋词生出期待,倒要看看这个“仙人指路”是啥,他知道郁唯一厨艺很好。

  等到成品出来后,他一万个卧槽满天飞,且不说散发出的诱人鲜香,光是造型,就惊艳了他一脸。

  箭步去二楼拉季昀:“你家小娇妻可能得了那什么厨艺牛逼症,她用萝卜、南瓜、玫瑰花辨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其他东西,给你搞出了一道仙人指路来,赶紧去看。”

  两人一同上三楼,季昀刚进屋,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差点被门怼到俊脸的宋秋词:???

  ……

  “仙人指路”就在餐桌上。

  季昀目光扫过,怔住。

  其实用到的都是常见的普通食材,可她却将这些普通食材组合,通过或切片、或编织、或用牙签固定等方式,通过颜色的变化,做出了视角上的缥缈仙境感。

  承载它们的是半个掏空的南瓜,里面盛的是粥,乍看起来像“银河”,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好看吗?”郁唯一问。

  季昀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生出将它密封起来,能保存多久保存多久的想法。

  “喜欢就好。”郁唯一微抬下巴,骄傲道,“你要摇头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他怎么可能会摇头。

  不过她哭起来的样子……

  季昀抑制差点跑偏的心思,他趁郁唯一去厨房,连忙拿出手机对“仙人指路”拍了好几张,郁唯一出来,他已经拍完放好手机。

  她问:“不叫老宋一起吃吗?”

  ——“他不配!”

  季昀手语淡然表示:“他说不饿。”

  郁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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