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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一十七章 算计

  不出香枝儿所料,片刻之后,便又换了个面孔陌生的宫女过来。

  “夫人的茶水未曾动过,可要换盏新的?”宫女神色恭敬的询问道,一如先前那位。

  香枝儿却是笑了笑,暗想着,今儿不喝茶水,想来这换茶的宫女太监便会没完没了了吧,可是这茶水,她定然是半点也不会动的。

  “那就换一盏吧,这天儿冷,茶也凉得快,倒是劳烦各位了。”

  “倒也没什么麻烦的,奴婢们本今儿本就是侍候各位夫人们的!”那宫女说着,动作轻快的帮着换了一盏茶。

  香枝儿看了一眼外间,不少夫人们身边的丫头婆子,此刻都在外间看灯,还不曾回来,内里有不少宫侍侍候,倒也用不着她们,当然也有一部份夫人的丫头并未离身的。

  “对了,这位姐姐可否帮个忙,我的丫头还在外面看灯,能否为我寻回来?”她已是察觉今儿的情形有些不对,把红梅找回来,也省得出了什么事,无法照应,今儿既然是特意征对她,也难保不会对红梅下手的。

  红梅虽然只是个丫头,但这样的场合,下人犯了错处,也会连累到主子头上,她是有些担心红梅头一次进宫,一时贪图新鲜便少了防备, 容易被人下了套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毕竟红梅也只是一个丫头罢了,身份不够高,人家也不屑于对她动手的。

  怎么说五公主这样的身份,高高在上惯了,也未必会将一个小丫头看入眼的。

  “这个……”那宫女顿时显出一脸为难之色。

  “若是麻烦,那也就不必了。”香枝儿也就顺嘴这么一说,毕竟这宫女可是过来给她换茶的,可想而知她是谁的人,能帮她才怪呢。

  “倒也不麻烦,不过是寻个人的事儿。”那宫女随即便道。

  “如此,那就劳烦了。”香枝儿笑着道谢,原本她还想塞个荷包的,可想到对方是五公主的人,明显对她没安好心,那个捏在手里的荷包,便又塞了回去。

  没多大一会儿,那宫女就领着红梅回来了,国公府的丫头,都是身着统一服式的,毕竟国公府的人也是时常进宫,丫头是什么服色,也很好辩认,再说了即便是不识得服式的,站在那里喊一声,谁是国公府的丫头,想来立马也就分辩出来的。

  “少奶奶!”红梅脸上的表情颇为克制,但神色间无一不显现出她此刻的兴奋。

  “嗯,回来了,花灯可好看?”香枝儿含笑问了一句,语气温和。

  红梅听着连连点头:“好看,好看,真是太好看了,奴婢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花灯,还盏盏都这么漂亮的……”她兴致勃勃的说道,不过却还顾及着这样的场合,却是特意压低了声音在说。

  那宫女颇为惊奇的看着两人一问一答的,心情颇为复杂,做奴婢的没有在主子身边侍候不说,还要主子使人去找回来,找回来居然没挨骂,这一主一仆反倒还兴致勃勃的说起来了,瞧着这神情,那里像是主仆,却是跟姐妹似的,难不成官宦人家的主仆都是这般处的吗,跟宫中还真是不一样。

  “夫人,可是茶水不合口味,怎么仍是没有动,若是不合口味,奴婢给你换一盏……”那宫女神色间颇有些羡慕这主仆的相处的模式,但仍是没有忘记她今儿晚上的任务。

  “倒不是茶不合口味,我这人什么茶都喝的,只是如今怀孕在身,这一时想吃甜一时想吃酸的,我自个也是很难捉摸,不过这会儿,却是没甚喝茶的胃口,倒是不劳烦这位姐姐了。”心里却是想着,她这一口没沾,一会儿是不是还会再换个人来跟她说这话呢。

  “原来如此,那奴婢便将这茶,换成清水吧!”那宫女如是说道。

  茶不喝,便给换成清水?香枝儿暗道,这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心里却是暗自琢磨,那藏红花若是放在清水中,颜色可就盖不住了……

  她这还真想着呢,那宫女已是动起手来,伸手将桌上的茶盏给端了起来,只是不知怎的,手一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茶盏便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至于茶水,却也是溅了香枝儿一身。

  香枝儿定定的看了两眼,她就说嘛,换成清水的话,那藏红花的颜色就藏不住,如此,换清水什么的,都只是借口,故意摔了这盏茶才是真的。

  “发生何事?”上首处皇后冷声问道。

  这大过节的,却当众出现摔了茶盏这样的事情,也着实有些不吉利,尤其是这样的场合,在坐的也都是贵人们,多多少少也都会有那么一点迷信。

  那摔了茶盏的宫女,却是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想是皇后的威严太甚,已是吓得脸色发白,语声也是磕磕绊绊的:“是奴婢一时手滑,摔了茶盏,还请皇后娘娘宽恕。”

  皇后闻言,却是一阵皱眉,这大过节的,她自是觉得十分晦气,正待开口,发作了这宫女,不想旁边的五公主却是出声道:“怎么好端端的就摔了茶盏,仔细说清楚,不然可饶不了你。”

  香枝儿只瞧着,这母女两个一人一句话,便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她们这边儿来了,心下顿时沉了沉,想着五公主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莫不是要治她一个摔了茶盏的罪名?

  那宫女就跪在香枝儿的桌前,还靠得十分近,大家的目光一瞧便能看明白,刚才那会儿倒底是摔了谁的茶盏。

  小秦氏与刘氏自也看了过来,发现出事的地儿是香枝儿这里时,这两人心下不免都有些幸宁灾乐祸起来,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宫女太监侍候着,别人的茶盏都没摔,偏就摔到她这儿的,可见这人倒霉起来,也当真是挡无可挡。

  小秦氏这会儿是巴不得皇后能治她个罪,最好是让她再也回不了国公府才好呢,在府中没人能对付得了香枝儿,但是入得宫来,这宫中的贵人们,那是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香枝儿强上数倍不止呢,看她还如何能伶牙俐齿与人作对的。

  “这位夫人似觉得茶水不合味口,一晚上都没曾尝过一滴,奴婢这会儿正要帮着换盏清水,不想一时手滑,便给摔了,还请五公主不要降罪!”那宫女说着,便磕了个头下去。

  “原来如此,却是怪不得你,倒是旁人有些事儿多。”五公主很是不客气的说道,随即神色不善的看向香枝儿道:“这宫里的茶,却都是上好的茶,却不想如此都不合这位夫人的口味,看来这位夫人的胃口可是叼得很,很不好侍候啊!”

  这话一出,便有几位夫人深吸一口气,实在是这话说得太过,宫中的东西都看不上,还有什么能看得上眼的?一时便有几位夫人对香枝儿抱以同情的目光,五公主这番话一说,显见是与好杠上了。

  看这位夫人只陪末坐,虽是有一定的身份,但身份却也不算高,毕竟在场的各位夫人们,谁的身份也不会差了不是。

  香枝儿心下却是叹了叹,五公主这是明现想以身份来压人了,谁让她身份不够,如此也只能让人压着了,但她也向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自是要辩驳几句,五公主讲不讲理另说,但在场的各位夫人们,想来也不全不是不讲理之辈。

  “五公主严重了,妾身如今有孕在身,这胃口颇有些变化不定,一时喜酸,一时喜甜的,这会儿颇有些受不住茶味儿,所以才会一口没沾,倒不是说这茶不好,宫中之物,正如公主所言,却是没有差的东西的。”香枝儿说着这话时,人已是站了出来,落在大家的眼中,果然是大腹便便。

  要说怀孕的贵妇们,向来是不怎么出门走动的,更别说参加宫宴这样的场合了,毕竟人多眼杂的,不利于养胎,也容易出事儿,摔一跤,或是被平常不对付的使个小绊子,都会出大事,所以颇有些防备之心,索性少出门走动,只一心在家养胎,那也就出不了什以差错了。

  像她这样会挺着个肚子来参加宫宴的,还当真不多见,一时瞧着她这模样,也颇觉得新奇,要说起来,宫中诸位贵人们,其实行事也有分寸,向来也不会给孕妇下帖子,因为孕妇实在娇贵,能有机会入宫的,身份也都不低,娘家的势力,夫人的势力,加在一起,那便是一股更大的势力,这宫中人多眼杂,但凡出点差错,宫里也不好交代不是,所以差不多都形成惯例,对于孕妇,向来不在各种宴会出席的惯例。

  皇后瞧着香枝儿那凸起的肚子,不由一阵皱眉,而各家夫人们瞧着,却是颇觉得一阵惊奇之余,也是一阵浮想联翩,这个大着肚子的孕妇是哪家的,又是谁邀请她来参加宫宴的,虽然孕妇一般不出席这样的场合,但也不是那么绝对不是。

  “哟,你倒是金贵得很。”五公主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倩儿,怎的如此无礼?”皇后喝斥了一声,随即便微微带笑道:“这就是国公府的二少奶奶吧,想二公子那般人物,不想二少奶奶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呢。”

  她这一点明身份,一众人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是国公府的二少奶奶,顿时便有人拿眼神看向小秦氏婆媳身上,也是觉得有些奇怪,这原本是一家子,何以还分两处坐着,一个处前面的位置,一个却是陪了末席……

  国公府的权势不小,在京中也都是十分知名的存在,对于国公府内的一些情况,大家其实都十分清楚,小秦氏不待见前头夫人所出的儿子,并不算是新鲜事,只说大公子养得病歪歪的,二公子还不知所踪十多年,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虽然大家也不能证实事实是怎么样的,但不妨碍大家都有一颗八卦之心,闲来无聊时,都会私下里猜测几句,而对于小秦氏此事,其实很多正室夫人们,是颇瞧她不上眼,所以也才会这般乱传闲言碎语的。

  这样一个妾室扶正的夫人,却与她们这些原配嫡出的持平,这也让一些夫人们觉得颇为不公,但这是别家之事地,却也无可奈何,维持着面儿情,却没几个原与小秦氏深交的。

  “皇后娘娘缪赞了,要说起美人儿来,想必在坐的各位夫人们,年轻的时候,定然也都是极美的,就说皇后娘娘,只瞧着如今的模样,便能想象出当年的风姿来。”香枝儿恭维道。

  “哈哈,二少奶奶可当真是会说话呢。”皇后顿时被她这话说得笑了起来,不只是她,便是在场地的各位夫人,听到这话,脸上也都露出笑容来。

  女人嘛,且还是上了年纪的女人,虽然已不如年轻时那般在乎容貌,但被人夸奖几句,仍是会觉得高兴的。

  “皇后娘娘说得对,二少奶奶可当真是会说话,这话说得老婆子我,都觉得心里美滋滋的。”一位满脸皱纹,一头银花的老夫人,脸上带笑的说着,瞧着面色,似真的很高兴。

  其余几位夫人也纷纷出言附合,一时所有的声音,竟都在夸赞香枝儿。

  小秦氏却是沉了脸色,皇后点明香枝儿身份的一句话之后,这些人的目光,便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也着实是让她气愤不已,这个女人惹了事,做什么一个个看她?

  心里也气香枝儿不安份,明知是在宫中,却还这么多事,这下闹出事来了吧,她要么一个人担着也就是了,却不想还牵连到她这里,这就让她气不过了,脸色垮了下来,看向香枝儿的目光带出怨恨,旁的夫人们她不敢拿人家怎么着,但不妨碍她对香枝儿更添几分恨意。

  “瞧二少奶奶这裙摆都湿了,这大冷天儿的,还怀着孩子,可千万别着了凉,让宫人们领着,下去换一身吧。”皇后一脸关心的说道。

  也适时压下正想开口说话的五公主,五公主似不服气,冲皇后使了个眼色,然而皇后却并没有理会她,顿时一阵泄气,便闷气的坐在那里,露出一脸的不高兴。

  对于五公主此刻的神情,有人注意到了,也有人没有注意到,不过却也并不妨碍她们什么,大家也都当没瞧见,只顾着与皇后娘娘应和着。

  有了皇后发话,一众夫人们也都个个露出关切的模样,附合说着,让她下去更衣之类的话。

  “如此,那妾身便退下了。”香枝儿微微福了福身,说道。

  “去吧!”皇后挥了挥手,随即便有两三个宫女过来,带着她下去更衣。

  而红梅自也跟随左右。

  “这也太不小心了,花灯还没赏呢,少奶奶这一去一回的,也不知还赶不赶得上。”红梅小声的在香枝儿耳边嘀咕一声道。

  “赏不赏灯也不要紧,你不是去瞧过了吗,一会儿若是赶不上,转头你说给我听也是一样的。”香枝儿也小声回了一声。

  “奴婢说的,与亲眼看到的,那可是两回事呢。”红梅仍觉得遗憾,进宫来不就是赏灯的嘛,这一耽搁,可真是误事。

  而对于香枝儿来说,赏不赏灯都在其次,今儿晚上能平安回去,那才是大事。

  跟着宫女拐了几个弯道,很快便到了一处厢房门前,便听那领头的宫女道:“这位夫人,这处厢房是早就打扫干净备用的,夫人可在此更衣。”

  “多谢这位姐姐了,倒是劳烦你带了这一路。”香枝儿笑着道谢。

  “这本是奴婢应尽之责,说不上劳烦。”那宫女刀含笑回道。

  瞧着这皇后身边的宫女,气度就是不一般,比前先前与她接触过的小宫女相比,那可真是强了不少。

  、“行,那我便先进去了。”香枝儿点了点头,带着红梅便往里走。

  “夫人也不用着急,如今身怀六甲,却是要当心些,奴婢们就在外候着,一会儿再带夫人回去宴会处,不会耽误什么事儿的。”那领头的宫女开口道。

  红梅顿时一阵脸红,莫不是先前她那话让人给听到了,她说得很小声的说,若真被人听去了,也显得她太小家子气了,还连累得自家少奶奶也定要被人说成没见识的,顿时一阵惭愧不已,抬眼看向香枝儿。

  香枝儿却是笑着冲她摇了摇头:“快些进去换件干净的衣裳吧,这衣裳湿答答的,还真有些不舒服呢。”

  “哦,对,正事要紧,这裙摆湿了这么多,也不知少奶奶会不会冷着,要是冻生病了,可不得了。”红梅连声说道,旁的什么却是再不去顾忌了。

  “只是湿了裙摆罢了,并没有湿着里面衣裳,除了不太舒服外,也并不要紧的,你也不要太过紧张。”香枝儿好笑的安抚道。

  “这也怪奴婢没留心,也亏得只是沾湿了裙摆,要是那热茶倒在了少奶奶的身上,或是手上什么的,可不得烫坏了?”

  “那茶放了一会儿了,已经是不烫的了,你也忒想得多。”香枝儿说着话,却也留意着门外的情形,只是说着说着,却是不由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