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元图书网 > 玄幻小说 > 时来 > 60、第 60 章
  谢致紧紧抱住陈望,低头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轻声道:“先松手,我身上冷。”她穿着睡衣和针织外套而已。

  她在他怀里使劲摇了摇头,手臂圈得更紧了。

  他狠了狠心——狠不下心,就着被她抱着的姿势,腾出一只手伸到背后关上了门锁好,然后重新将她用力地往自己身上揽。

  直到脑子里的雪花屏慢慢恢复了信号,踏踏实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人是真的,陈望才眨眨眼,在他怀里挣了挣抬起头:“你怎么来了呀?”

  谢致的手贴上她的后脑勺摸了摸:“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你。”

  “……你下午一下子就把电话挂断了,我还以为——”陈望皱鼻子,别开头。

  “你让我不要着急的,我——当时什么都没敢说……如果我说回来,你肯定要拦着我。对不起。”

  陈望瞬间不委屈了。他说得对,就算再怎么想见他,可如果他开了这个口,她绝对是让他继续工作的。现在看他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站到自己面前,理智告诉她这样不懂事,私心却快乐得在叫嚣。

  “那你今晚和明天的路演怎么办?”

  “让向平川去处理了,明天我也会发条微博道歉,不用担心。”谢致又摸了摸她的脸,“好了,先松手,我身上又脏又冷的。”

  “哪里会!”陈望又埋进他怀里重重抱了一下才松手。

  谢致将行李箱拎进卧室,拿出干净衣服进浴室。陈望捂了捂脸,压不住笑,干脆就笑眯眯地把自己的行李箱也拖进卧室,然后抱着手机滚到床上,点开微博。

  果然,谢致的工作室官博和后援会官博都发了道歉声明,底下的粉丝失望有之理解有之。陈望划拉着屏幕,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很不厚道地开心着。

  徐瑛正巧又发了消息过来,再次提醒她记得带冻疮膏,又问:“要不我今晚过来陪你吧?”

  陈望笑眯眯:“不用,谢致回来了。”

  徐瑛:“Fine.以后又没我什么事了。”附上一个“你们玩,我吃柠檬”的表情包,又问,“你不是说他要过几天才回来吗?”

  “他下午听说后回来的。”

  “OK,

  我就不应该多这句嘴。”

  谢致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就和她笑吟吟的眼神对上了,心头一软,在床边坐下:“笑什么?”

  陈望还是笑眯眯:“看到你开心。”

  唉……谢致将她抱起来,下巴抵着她肩膀:“我跟着你去吧,你这样我怎么舍得。”

  陈望抱住他的腰,也叹气:“是啊,你要是像张果老的驴子一样就好了,我叠巴叠巴就把你放口袋里带走。”

  他就势躺下,翻了个身让她躺进自己怀里,又伸手将被子拉起来:“这几天医院里开会有说什么?那边的情况如何?我看新闻好像还是很严重,你们去了之后怎么安排?”

  陈望便将这两天大大小小的会议,桩桩件件都讲给他听,科室里一起去的另外两位医生是谁,其他科室又去了哪些认识的医生,会带什么物资和器械,那边目前总体的伤亡情况如何,接下来大致会采取什么措施,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一股脑儿地就倒出来了。

  谢致默默记着,最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不管怎么样,头一件事是保护好自己。我这人自私,不希望你为了别人去冒险,万一——没有万一,做什么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她搂住他的脖子:“我知道,我也自私,还怕死。你这么好,我哪里舍得把你留给别人。”

  谢致低头就去吻她,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口:“别胡说八道。”

  陈望也咬回去:“你下午挂断电话时我可生气了,以前就这样现在还这样,哼。”

  以前?什么时候的事?他没反应过来,任她咬了两口后便反客为主了。

  被子一卷,昏天暗地,手贴上她玲珑的腰线。紧实的脊线上也生涩地攀上一双手,修剪得圆润的指甲难耐地陷进去,像一串月牙。

  温度升腾。

  未干的头发滴下水珠,分不清是水还是汗,滴在肌肤上蒸出氤氲的气息。谢致侧头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听到她支离破碎的一声,呼吸蓦地又重了几分,手指在她的锁骨上微微蜷起,抹开一层绯红。

  窗外风声渐隐,慢悠悠地下起了雪。路灯上渐渐堆起薄薄的一层晶莹,像缀在这城市的眼睫毛上,模糊了冬夜的冷硬轮廓。不知名的雀被这

  落雪迟钝地惊醒,自灌了雪的栖身之处拍拍翅膀飞出去,飞去找下一个避雪的好地方。

  谢致压抑了呼吸,轻轻顺了顺陈望的背,哑声:“松一松,我去浴室。”

  后颈上的手臂顿了顿,没有松。

  “……陈望?”

  “……”

  他凝视着她,她似有所察,眼皮悄悄掀开了一条缝,对上他的视线后又立刻紧紧闭回去,整个人直往下缩,手却又拉近了几分。

  谢致微诧,紧接着是满溢的喜,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亲她,用残存的清明提醒她,也提醒自己:“你明天要出远门……”

  许久,听到她声如蚊蚋的低语:“那、那你轻点……”

  “……没有措施。”

  “……有……”

  谢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这次陈望松手了,不过是伸手抓了被子的一角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行李箱里……本、本来想带去当临时无菌手套备用的……真的……”

  谢致自地上的行李箱里捞出了那一盒,看了眼包装,笑了,俯身贴着她耳朵:“我信。”顿了顿,嗓音又哑了几分,“因为买小了。”

  抓着被角的手又紧了紧,陈望更加往被子里缩缩缩,团成害羞的一团。谢致倾身笼罩下去,张开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小心翼翼地吻了又吻:“我会轻……疼就喊出来……”

  陈望没做声,回应了他的吻。

  雪无声地大了,细细的枝桠撑不住那看似轻飘飘的重量,颤颤巍巍。

  陈望散着汗湿的头发,在谢致的臂弯里沉沉睡去。谢致食髓知味又不得不浅尝辄止,了无睡意,披了衣服下床,拧了条温热的毛巾,轻手轻脚地给她擦拭了,自己也又洗了一回,才重新躺进被窝里,将她拢进怀中。

  第二天清晨,陈望心里挂着事,没等闹钟响就醒了。近在眼前的脸干净漂亮,美好得不像现实。她吞了吞口水。

  身下的异样感让她瞬间又红了脸,告诉了她这一切还真的是现实。陈望又在心里谴责了一把三儿——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谎话精!

  她下意识要拨脸上的头发,一抬手,僵住了——得,昨晚的头白洗了,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谢致本就没怎么睡着,她一就睁开了眼

  。陈望心虚地往别处乱瞟,他笑,低头又是一个吻。

  她忙推他:“别——现在还早,我再洗个头!”说着手忙脚乱地拎着皱巴巴的衣服往身上一披就往床下跳。谢致只见某些旖旎景色惊鸿一瞥,下一秒人已经进浴室里了。

  他低头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服,洗漱,拿上外套下楼买早饭。等陈望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桌上已经摆了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包子油条。

  谢致插好电吹风,朝她伸手,陈望便乐颠颠地到他跟前坐下。他细细地给她吹头发,手指拂过她脖颈上几处嫣红印记,眼神暗了暗,吹好头发后关了电吹风,在其中一处上又印下一个吻。

  吃完早饭,谢致最后同她一起检查了一次行李,最后拿出一条红线编的项链:“手链给我。”

  他将手链串到项链上,给她戴好。陈望将项链放进衣服最里层,红鲤滑到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踮脚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

  吻毕,谢致问:“回来就结婚好不好?”

  “好。”

  “那我和工作室商量一下,公开这件事。”

  陈望点点头,闭眼迎接他的亲吻。

  临近集合的时间,谢致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送她进了医院大厅后才将箱子给她:“你先去和同事集合,我去开车,一会儿就跟在大巴后面。”

  陈望抿唇,握了他的掌心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

  八点四十五,所有医生点到完毕,上车出发。

  大巴一驶上主干道,陈望就频频贴着玻璃窗往后看,邻座的邓医生跟着她往后看,什么都看不见,打趣道:“看什么呢?男朋友?”

  陈望红了耳尖,点点头,想想又小小地补了一句:“未婚夫。”

  邓医生乐了:“行啊,看来是好事将近了,恭喜恭喜!”又问,“等回来办酒?”

  陈望有点不好意思:“还不知道……”

  “没事,我红包回去就给你备上!”

  大巴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一边的车道也停下一辆车。车窗降下,露出谢致戴着口罩的脸,陈望贴在车窗上朝他笑,他亦弯了眼睛。

  邓医生凑过来看热闹,一看又乐了:“小田说的没错,你男朋友长得蛮端正的。”就是有点眼熟。

  谢致也看到了邓医生,朝她颔首。邓医生拍拍陈望的肩,又拍拍自己,示意人她罩着了。谢致笑,回以感谢的眼神。

  重新在座位上坐好,邓医生感慨:“年轻人就是好啊,一刻都分不开的。”

  “您先生不是也要来送吗?”

  “那也没你们这样黏糊的,”邓医生抱臂,“最多带儿子到机场看两眼。”

  可您看上去也很开心啊……陈望低头笑笑,重新看向车窗外。

  谢致的车落后了一个车位跟在后面,她却总觉得还看得见他。              <p/【本章节首发沧元图书网,请记住网址(https://Www.CangYuanTu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