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在哪”

  令臧一焦急呼唤,他追着太允夙冲进夔牛巨嘴, 顺势便被吞了下去。

  一直滑行了好一段路, 这才终于脚踏实地。

  他将真气聚拢在手心,赤金色光焰照亮一小片区域。四周都是深粉色肉壁, 极远之后才是下一个拐弯。

  “师父”

  “你在哪”

  太允夙正在令臧一前方拐弯后, 她手持那把湛蓝长剑, 走一步戳一下。每次直到没入长剑整个剑身,她才拔出来。

  剑是好剑, 滴血不沾, 只有戳出来的窟窿里潺潺流着鲜血。

  太允夙一手扶着肉壁,一手毫不停歇使劲戳。在这夔牛体内感到震荡不已, 可以想象外界是怎样腥风血雨。

  她正要戳出下一剑,恍惚中听见小四在喊自己。

  错觉吗这个时候小四早该出去了。

  太允夙摇摇头,定神继续向更深处走去。这里还伤不到夔牛的根本,得去更重要的器官, 或者寻到妖丹。

  令臧一正在向前走, 鼻尖突然嗅到浓烈血腥味, 他神色一变,立即加快速度。

  突然一脚踩进水滩中, 令臧一顿住身子, 将真气球向下。只见黑红色液体流动在肉壁之上, 血腥味浓烈到极致。

  “师父”

  令臧一抬头,迅速向拐弯处掠去。

  太允夙将剑插进肉壁之内,直接横推着向前走。虽然速度是慢了点, 但这样才会令夔牛感到痛,才会顾不上攻击那些人。

  她正全神贯注稳着身子前进,突然被人握住持剑的手腕,再使力一拽,猝不防及之下她径直跌进一个怀抱之中。

  “师父,你吓死我了。”

  头顶是令臧一闷闷地声音,太允夙有一瞬错愕,放在对方胸膛的手清晰感知到心脏在急促跳动。

  小四真的跟来了

  “混账,你来找死”太允夙真气一荡,径直将令臧一弹开,她恶狠狠瞪着小弟子“谁准你来的,嗯”

  令臧一后背撞到肉壁之上,一片黑暗中瞧不见他神色,只听其语气不明“你在这,我还能去哪”

  太允夙险些被气个仰倒,自己这番拼死拼活,不就为了他们都能活着出去吗一番苦心被白费,她提脚就要发作

  肉壁突然一阵收缩,二人站立不稳。令臧一不用眼睛看就知道太允夙的位置,一息之间他已将太允夙揽在怀中,另一手抓住深陷肉壁中的长剑稳住身子。

  “不好,夔牛怒了。”

  太允夙面色一变,立即从令臧一怀中起身。夔牛身为上古凶兽,自然不止踩人这一本事。当它真正发怒时会吞噬天地,生生撕裂空间,而在那块空间的万物会瞬间灰飞湮灭。

  “得尽快寻到妖丹,否则整个极道宗都得毁灭”夔牛一旦发疯,撕裂的空间即便蔓延出遗迹一星半点,也足以吞噬整座极道宗。

  “师父跟我来。”

  令臧一抽出长剑,自然而然抓了太允夙右手,极速向更深处掠去。

  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他就是知道夔牛妖丹在何处。

  太允夙被他牵着一路疾驰,如此紧张氛围之下她却有些走神。

  第一次牵小弟子手时,还是软软的瘦瘦的。此时再次牵着,分明已是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轻而易举便可以包着她的手。

  不同于她周身寒凉,令臧一全身的温度总是要比常人高出一些,此时这只大手源源不断传来热量,她心下突然有了一丝安全感。

  这般不知掠了多久,直到进入一处巨大洞穴,令臧一这才止住步子。

  “师父,那就是夔牛妖丹。”

  令臧一气息平稳,将太允夙护在自己身后,二人一同望向洞穴中央。

  分明一片漆黑,但他们就是看见了妖丹所在。黑与黑是有着深度的差异,一片漆黑中一抹更为纯粹的黑在深处,实则格外醒目。

  “我去毁了妖丹,你在这里等我。”

  太允夙拿过令臧一手中长剑,利落挽了个刀花,就要冲杀过去。

  令臧一迅速抓住太允夙手“师父,我去。”

  太允夙停步,微微咬牙“令臧一,待回家之后,不抽死你我就不是你师父”

  “你的任务是好好活着,给我待在这。”

  她手决打的飞快,生生将令臧一禁锢在原地,不看令臧一愤怒神情,手起剑鸣,笔直冲着妖丹而去。

  崇明广场众人面色巨变,开阳紧张握拳“这画怎么裂了个口子”

  只见悬浮在空中的遗迹画卷果真裂了个口子,且正在画卷中央。

  “遗迹要崩溃了,不能再等,速速出手毁去画册。”极道宗一个长老高声怒喝“夔牛一旦吞噬到外界,极道宗千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啊,你我都活不下去,掌门,还请速速出手”

  极道宗掌门丹鹤子佝偻着腰,苍老到似要站不住,全靠翟琢小心扶着才能站稳。

  他面上都是老皮,眼角微微一抽,双眼混沌不清,对那长老的话充耳不闻。

  十余位长老还在其中,他眯着眼缓慢道“莫慌,老夫尚且能拦住这孽畜一击。”

  众人心中一跳,对这将死之人又重视几分。夔牛分明已经发怒,普天之下能拦住夔牛全力一击者,也不过堪堪能凑足一只手的数量。

  遗迹之中留下的长老已经死了一半,夏静披头散发躲避,若不是夔牛时不时会痛到原地怒吼,他们早就尸骨无存了。

  夏静尖叫“大师快想法子击退它,我们要出去。”

  善智亦不轻松,袈裟早已破破烂烂,脖间佛珠只剩一小半,他大声回话“太允夙还在里面,要有人牵制这孽畜。”

  “啊”

  夏静一时躲避不及,撕裂的空间波及到左臂,整个左臂瞬间齐肩而断,鲜血喷洒涌出。

  她惨叫一声,竟于千钧一发之际借着空间之力极速后退,再睁眼已在百丈之外,阴差阳错逃离了夔牛的领域。

  “你们好好陪着那个贱人,老娘要活下去了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尖笑声迅速消失在通道内,剩余几个长老已是强弩之末,见此眼冒精光,竟都拼着断腿断臂的代价,纷纷逃向领域之外。

  五人出逃,却只有两人活着出去。

  善智独自面对夔牛,面色瞬间灰败下去。他不能死,一旦太允夙死了,他或许还能为这个世界的崩溃做些什么

  “呔”

  善智怒喝一声,就要牺牲一臂逃离出去,夔牛却突然止了攻击,单足立在原地怒吼连连,竭力低头看向自己身体。

  机不可失善智眼中一亮,立即抽身离去,最后一个冲进通道之内。

  通道几乎在他出去之后立即关闭,开阳伸着脖子看最后出来四人,唯独没有太允夙。

  “老匹夫,瑶光还未出来,你关通道是何意”开阳目眦尽裂,若不是七星门弟子拖着,他怕已经冲上去肉搏了。

  被骂了老匹夫的丹鹤子皱着橘皮脸,眼中罕见有了惊惧“有一股极为恐怖的能量,速速毁去画卷”

  丹鹤子一声令下,断臂虚弱至极的夏静第一个冲上前,与数十位极道宗长老联合出手,狠狠攻向画卷。

  开阳就要出手阻拦,丹鹤子斜眼看他一眼,他立即定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嗤”

  裂帛声传来,画卷顷刻间化为碎片,却依旧悬浮不落,丹鹤子狠狠蹙眉。

  夔牛体内,被禁锢的令臧一突然敛去怒意,甚至闭上了眼睛。

  自他与众人走向通道开始,体内热量就化为火焰,已经在焚烧所有骨肉经脉,此时终于烧至心府。

  一路他都忍着巨大痛处,只想竭力减缓火焰焚烧的速度,但此时他突然闭眼,竟调动小腹,全力催动火焰进攻。

  心府被逐渐焚烧,令臧痛到面目狰狞。

  “咔”

  犹如蛋壳破碎声再次自被焚烧的心府传来,一股洪荒气息自新长出的心脏滋生,令臧一缓缓睁开眼,双瞳赤金。

  他微微抬手,轻易撕裂太允夙留下的几十道法诀,抬眸看向那颗与太允夙斗个不休的妖丹。

  妖丹一顿,突然开始疯狂颤栗,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力量弹飞太允夙,反方向就要逃走。

  太允夙吐出一串鲜血,倒飞的身子被一双胳膊拦住,再被单手温柔搂着。

  “回来”

  令臧一嗓音大变,暗沉磁性,隐隐带着空气震鸣之声。

  那颗极速掠远的妖丹一顿,不可控地倒飞回来,狠狠砸进令臧一张开的大手中。

  妖丹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在令臧一手中犹自低鸣颤抖,一派臣服之意。

  对于妖丹的示弱,令臧一丝毫不为所动,他赤金眸子微眯,云淡风轻般轻轻一捏。

  妖丹一瞬化为湮粉,自令臧一指间滑落,他将手移向另一侧,避免粉末沾在师父身上。

  脚下肉壁突然开始疯狂震颤,令臧一悬浮身子,将太允夙搂得更紧一些。

  “不怕,我在。”

  他如是说。

  太允夙一瞬不错盯着这个极为陌生,却又极为熟悉的男人,震撼失声。

  崇明广场,万人盯着依旧悬浮的画卷碎片,只觉一股洪荒气息缓缓逼来,胆小之人已双膝一软,跪在原地。

  夏静死里逃生的喜悦消失,她姣好的面容扭曲,突然发疯般嘶喊“一定是太允夙这个贱人,一定是她激怒了夔牛,我们要完了,她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还不去死”

  “夏静,你的心被狗吃了不是别忘了是谁以身犯险牵制夔牛,才让我们众人逃了出来。”善智生生捏碎一枚佛珠,法相庄严的脸上带着疯狂。

  让太允夙死她死了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蠢女人

  夏静尖声反驳“那又如何,都是她自愿的,我们逃出来又如何,还不是马上要死了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太允夙,贱人,十年前你夺我情郎,十年后你又夺我性命,我夏静化成厉鬼都不会放过你”

  “嘭”

  一声巨大爆炸声自画卷碎片处传来,画卷四射,远古洪荒气息瞬间笼罩整个崇明广场,上千人膝盖瞬间狠狠砸在地上。

  于那爆炸中心,突然伸出一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似是很随意般,轻轻将空间撕开一道口子。

  裂开的口子后面是漫天碎肉。

  一双黑色靴子踏出一步,随后,一人怀中珍而重之抱着个女子,步步踏在空中,似有台阶般走到众人面前。

  “令师侄”

  “是七星门令臧一”

  “娘啊他抱的是瑶光长老吗他们没死”

  广场一瞬轰然炸开,巨大嘈杂声传来,太允夙胸腔痛的厉害,又被吵到脑袋也痛,她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令臧一神色微动,他掀起眼皮,笼罩广场的洪荒气息猛然增强,众人一瞬闭嘴,苦苦抵抗这股气息。

  令人窒息般的寂静中,太允夙突然出声“夏静长老,我有一事相问。”

  夏静眼皮一跳,捂着断臂拒绝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瑶光长老先治伤吧。”

  太允夙并不理会夏静拒不拒绝,她身子微动,令臧一立即将她上半身抱起一些。

  “夔牛的封印,你为何要解开”

  “你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解开夔牛的封印”夏静冷笑一声“夔牛分明是藏在遗迹之中,与我有什么关系”

  太允夙看她一眼,点点头“你血中带青,是一日内行了折阳秘术之症。以你躲避夔牛攻击来看,你用秘术献祭了百年寿元。”

  “夔牛肠肚内干净,多年不曾进食,说明它不是躲起来未被你们发现,而是一直被封印。听说最后几次扫荡遗迹,正是你带的队。”

  “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我附近,是因你弟子刘婵与我家小四比斗,将夔牛最为憎恨的麒麟血下在小四身上。”

  “夔牛体内有阵法锁天留下的痕迹,破解此阵法,最为简单的办法便是一名纯阴之人献祭百年寿元,而你正是纯阴之人。”

  太允夙冷眼瞧着夏静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道“你做此事险些酿成大祸,只为报仇泄愤其罪当死。”

  夏静眼看众人恍然大悟,目中憎恨,她右手狠狠在断臂处一掐,强撑着要解释“太允夙,这一切都怪你,都是因为你。”

  太允夙不甚在意,真气运转“你去地下向那几位死去的长老说罢。”

  “都是因为你这个贱咯咯。”

  丹鹤子眼皮一跳,只见令臧一微动手指,轻微到被他抱着的太允夙都未察觉,夏静脖颈已经诡异扭曲,瞪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重重倒地。

  “别脏你手。”

  令臧一安抚太允夙,终于正眼瞧了一眼广场众人,目光在丹鹤子橘皮老脸上顿了顿。

  即便令臧一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自己宗门的长老,丹鹤子依旧面上平静,绝无一丝想要讨伐追责之意。

  令臧一收回目光,他抱着太允夙一步踏出,径直腾空而起,竟是不用法器便直接御空。

  “开阳师叔,还不随行”

  声音自天空传来,洪荒气息一瞬消散。开阳面色复杂,对丹鹤子拱手行一礼,一言不发带着众人离去。

  令臧一脚下悬着一朵白云,他极速向七星门飞去。凌厉劲风自动避开令臧一,太允夙躺在他怀中,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她试探道“小四”

  “师父,我在。”

  令臧一抱紧她几分,低头爱怜看着她。

  “师父是要与我算账”令臧一突然轻笑一声,带动胸腔震动。由于走的修身路子,令臧一胸肌很是坚硬结实,太允夙脸颊正正贴在上面。

  他语气宠溺“回家再算好不好随师父怎么罚怎么抽。”

  太允夙木着脸,这个全身散发浓浓雄性荷尔蒙的男人,真的是她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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