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娱乐圈热闹非凡, 各个娱乐公司、电视台、视频网站都在变着法的博关注, 颁奖礼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举行,甄落墨和席朝木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一边吃小龙虾喝啤酒,一边在看“电视剧金雀奖”的颁奖典礼。

  蓁蓁已经在房间里睡着了, 虽然关着房门, 但甄落墨还是把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连他和席朝木聊天也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席朝木举着个麻辣小龙虾, 一边掰虾头一边同甄落墨说道, “墨墨,我最近在圈子里遇见了个志同道合的知音。”

  甄落墨笑, “你不是都已经被扫地出圈了么。”

  席朝木抬手把虾肉塞进了甄落墨嘴里,他挺得意的说道,“我说正经的呢, 导演壬卯你知道吗, 拍文艺片在国外得过大奖的那个。”

  甄落墨想了想,想起来了这位导演。

  壬导也算年少成名,才三十岁就凭借着文艺片荒芜拿到了国外的知名电影大奖,那时候壬卯在华国娱乐圈也算是风头无两,许多投资商都追着壬导要给他投钱拍电影,然而好景不长,壬卯筹备的项目次次都因为理念不和而同投资人闹翻, 有一次甚至电影拍到一半投资人撤资散伙。

  从撤资事件之后, 圈子里再没有人敢找壬卯拍电影, 壬卯这些年倒是也没闲着,隔三差五就在网上发一篇文章怼天怼地怼空气,从行业乱象到天价片酬,从潜规则到搞私情,凡是壬卯看不惯的,都要抖落出来骂一顿,其中顶级流量易朗和舒雅雅最受壬导青睐,当红小鲜肉、小花不背台词、耍大牌之类的负面消息都是壬卯曝出来的。

  甄落墨忍了忍,没忍住,他朝着席朝木说道,“你这不是在圈子里找到了知音,壬导比你被扫地出圈还早呢。”

  席朝木“你故意挤兑我是吧”

  甄落墨笑,笑完却又认真说道,“荒芜我看了好多遍,壬导是好导演,那些投资人想利用他的名声来圈快钱,但他不想成为资本的附庸品。”

  席朝木嗤笑,“他就是太耿直太有底线,有底线的人在这圈子里活不下去,而且大多数人分不清是非,屎吃多了,反而讥讽想喂他们饭的人。”

  甄落墨“你又在网上被嘲了”

  席朝木严肃脸,“他们说我和壬导是红眼病c,原地锁死,钥匙扔坐便器里冲走了。”

  甄落墨举着龙虾肉递给席朝木,“那我祝你们幸福。”

  席朝木呸了一声,却把甄落墨手里的小龙虾给叼走了。

  此时电视里金雀奖颁奖典礼已经接近尾声,即将颁发的奖项是最佳男主角,四位候选人的vcr在大屏幕上一一播放 ,甄落墨见颁奖嘉宾是夕晚照便看得上心了些,席朝木也是凑趣的跟着一起看,边看还要边评价几句。

  席朝木“秦向东老师啊,他今年花甲了吧,当归最后那个转身的镜头,我现在想起来都能哇的一声哭出来,老戏骨,秦老师得奖真的是实至名归。”

  席朝木“吕青帆这个,行吧,虽然我不喜欢他过度谦虚那假模假样,但他演技确实没得说,拍戏也是真拼,出版人又是个能成全演员的好本子,也配得上给秦老师当垫背了。”

  席朝木“哎呦,程烽,我怎么把他忘了,上届视帝,这届也虎视眈眈啊,秦老师遇见好对手了。”

  席朝木“我艹”

  席朝木忍不住说脏话的时候,电视里播放出来的候选人是易朗,易朗的演技和前三位比起来确实显得生疏稚嫩了许多,他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年纪轻、经验少,而且又没有时间认真去雕琢角色,这样把他和前三个人一起摆出来,反倒更像是照妖镜一般照得他原形毕露。

  席朝木愤怒的说道,“易朗他凭什么入选”

  甄落墨和易朗的关系很好,虽然他也觉得易朗入选这事有点匪夷所思,但还是帮忙解释了一句,“易朗是顶级流量,他能受到那么多人喜欢,自然有他的优点。”

  席朝木“呸,金雀奖啊,这么权威的颁奖礼是让他出来耍的吗,再说顶流什么顶流,他粉丝天天吹他是顶流男艺人,真要说起来,他在俞显允面前算个屁的顶流,易朗发个自拍还得靠着一堆僵尸粉给堆数据,你看俞显允那位爷,一年到头都不愿意在社交平台上说一句话,我料想俞显允就是随随便便点个赞,社交平台怕是都能立即瘫痪,易朗比得了吗。”

  在甄落墨心里,俞显允自然是最好的那个,可易朗也是他的好朋友,甄落墨没有讨论俞显允和易朗的优劣,反而是认真的在看电视直播,这次的最佳男主角应该会在程烽和秦向东老师之间产生,甄落墨很敬重秦老师,但他和程烽的关系又很好,明明是个旁观者,甄落墨却莫名有些紧张。

  颁奖嘉宾夕晚照朝着镜头微微一笑,她优雅的打开了封闭着的信封,又抽出获奖卡看了看,夕晚照目光微讶,却春风扶柳似的用笑容遮掩住了自己的情绪,三届视后夕晚照朗盛读道,“根据网选结果评定,第三十届电视剧金雀奖最佳男主角的获奖者为易朗,让我们恭喜易朗。”

  现场的灯光齐齐打向了易朗,在并不热烈的掌声中,易朗却久久没有起身。

  本来还啰里啰嗦的席朝木沉默了,他安静的看着电视直播,看着易朗最终站起了身,一步步坚定的走向了颁奖台,又认认真真的说着获奖感言,在夕晚照把金雀奖视帝奖杯递给易朗的一刻,席朝木忽然发出了一声嘲笑,他忍着满腔悲愤说道,“墨墨,那可是金雀奖啊。”

  金雀奖,全华国的电视人都视之为最高荣誉的电视奖项,在第三十年,它却变成了一个笑话。

  甄落墨沉默不语,他知道现今看电视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哪怕这些最具权威的传统颁奖礼,收视率也是屡创新低,可金雀奖是行业标杆,是许多演员用尽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如果它被网络投票取代,如果它选出的最高荣誉获得者名不副实,那才是真正的堕落。

  席朝木看向甄落墨,他满是困惑的问道,“墨墨,你说这个行业怎么了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甄落墨望着电视里面无表情大步离场的易朗,轻轻答了句不知道。

  席朝木拿起了手机,他登录社交平台,想看看网上的舆论,他迫切的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奖该颁给易朗,他想知道这圈子里到底是不是谁花钱刷流量、刷曝光度谁就能被捧成最好的那一个,他就是想知道这圈子里到底还有没有底线。

  席朝木点进了热门话题,易朗得奖,网上确实爆炸了,易朗的粉丝在雀跃狂欢,也有许多路人在嘲讽易朗不配,席朝木一条条的看下去,他看到了壬卯导演发出的评论,评论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行当之悲、业界之耻。

  席朝木轻轻刷新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一万年也不出现一次的俞显允给那八个字点了赞,再然后,网络平台就卡得刷新不动了。

  席朝木看向甄落墨,“墨墨,老壬发了个评论,他说行当之悲、业界之耻,你师哥点了赞。”

  甄落墨惊讶的也拿起了手机,可惜怎么都看不到他想看的信息。

  席朝木一语成谶,俞显允点了个赞,然后社交平台就瘫痪了。

  甄落墨举着手机发呆,俞显允的风评极好,他不圈钱不圈粉,年复一年兢兢业业的拍作品,俞显允是圈里圈外公认的好演员,他家世显赫、持身中正,如果俞显允站出来表态,那易朗的处境只会更加难堪。

  甄落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俞显允的电话。

  电话铃声静静的响着,可却没有人接听,就在甄落墨打算放弃的时候,听筒里却传来了俞显允玉石般好听的声音,“落墨,怎么了,刚才在和卓哥讲话没注意。”

  甄落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才说道,“师哥,我看到你给壬导的评论点了赞。”

  俞显允坦然答道,“点了。”

  甄落墨沉默不语,俞显允就耐心的等待着,在安静片刻之后,甄落墨才替易朗解释道,“他不是不想好好拍戏,他的事情我和你讲过的。”

  俞显允的声音和温和,“落墨,易朗得奖的事情我愿意和你做个探讨,你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甄落墨下意识的答了句好。

  俞显允认真问道,“不论易朗他本人的初衷是怎么样的,你觉得他得奖的这个戏,演技真的超过了其他三位候选人吗”

  甄落墨低声说道,“没有。”

  俞显允继续提问,“他看起来像是全情投入了角色吗”

  甄落墨“没有。”

  俞显允“他拍这部戏别其他演员付出得多牺牲得多吗”

  甄落墨“没有。”

  俞显允平和的继续陈述,“秦向东老师为了拍当归,他六十岁的年纪,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亲自跳到冰河里完成了救人那场戏,吕青帆拍出版人,他拼到脚踝疲劳骨折,还有程烽,程烽为了吃透他的角色,整整一个半月没出门,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困在角色的悲情里暴瘦了二十斤。”

  甄落墨沉默着,俞显允却耐心的说道,“落墨,那是金雀奖,是无数电视人视之为信仰的最高荣誉,它不在兢兢业业演了一辈子戏的老艺术家手里,它不在拼尽所有去塑造角色的中青代演员手里,它在一个连台词都背不好的偶像明星手里,易朗能当视帝,仅仅是因为他的公司更会刷数据,仅仅是因为他比那些好演员在戏剧外有更多的曝光度。”

  甄落墨不知道能回答些什么,他只是轻轻的答了句我知道了,俞显允在听到甄落墨的回应后却长长的叹了口气。

  俞显允放软了些声音继续讲道 ,“落墨,我也是一个想要认真演戏的普通演员,当我看见易朗接过金雀奖奖杯的时候,我也会觉得悲哀、耻辱、愤懑,一个没有演技的人压过几位优秀演员获得了视帝封号,这是在侮辱演员行业,这是在践踏演员的尊严,我知道你和易朗关系很好,我不是针对他这个人,也不是在有意为难他,我只是不满行业现状,我只是也想找到一个宣泄的途径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公开表态的事我不求你能谅解,但请你相信我,我对易朗没有恶意。”

  甄落墨答了句我知道的。

  甄落墨其实一直都知道,俞显允是一个正直又纯粹的人,他从来想的不是独善其身,他一直想要的是能让这个行业好起来,这样的俞显允,他并没做错什么。

  甄落墨挂断电话后忽然觉得有些茫然,如今的这个局面,到底谁才是元凶。

  是想适应信息时代努力靠拢年轻人的金雀奖组委会吗

  是被这个行业逼着四处刷曝光度却没时间好好演戏的易朗吗

  是那些因为真心喜欢一个人才拼命投票把易朗送上影帝之位的粉丝吗

  好像哪个都应该是,又好像哪个都不是。

  甄落墨不讲话,席朝木也不讲话,两个人静静的看着正在重播的金雀奖红毯环节,屏幕里一片繁花似锦、兴旺昌盛。

  甄落墨握着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他低头去看,不是刚刚深聊过的俞显允,而是正处于风口浪尖上的易朗。

  听筒里易朗的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庆功宴才开始就把自己喝成这样的,易朗说小夫子你在哪儿,我特别想见见你。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 新电脑版   ,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本章节首发沧元图书网,请记住网址(https://Www.CangYuanTuShu.Com)】